船驶出了港口,货能不能平安到达,仍是未知。在伦敦,一些船东与商人却到咖啡馆里寻找答案。那里既有船舶往来的消息,也有愿意为海上风险提供保险的人。一间卖咖啡的店,怎样接上了远方的生意?[1][2]
进店的人,想知道海上发生了什么
1688 年,爱德华·劳合(Edward Lloyd)的咖啡馆出现在《伦敦公报》的记载中。馆址在泰晤士河附近的塔街,吸引船东和从海外归来的船长。[1]
对这些客人来说,远处哪条船已经抵港、哪条船还在航行,并不只是闲谈。
劳氏船级社的历史介绍记载,当时许多伦敦商人没有自己的办公室,他们在交易所和咖啡馆的社交环境中交换消息、处理生意。劳合通过组织海事拍卖、汇集航运信息,让自己的店成为航运相关人士的聚集地。[2]
咖啡可以让人坐下来,消息则让他们有理由再来。
消息之外,还要有人愿意担风险
知道一条船的动向,并不能使它避开所有危险。
劳合社的机构历史介绍说,店主把桌位租给经营者,后者向船东提供海上保险。咖啡馆由此让需要保障的人,与有资本承保的人见面。[1][3]
两边谈的,已不只是货物到哪里了,还包括有人愿意在什么条件下承担保险责任。
劳合在这里更像组织会面的人。机构史明确区分了他的角色:他提供交易场所,而承保人与经纪人在其中发展保险业务;不能把每张桌上的承保决定,都当成咖啡馆老板自己作出的承诺。[1]
船的消息,慢慢有了固定载体
这种生意需要持续的消息供应。
1696 年,劳合开始发行《Lloyd’s News》。这份报纸后来停办,但他继续向客人提供搜集来的信息。到 1734 年,后来的店主 Thomas Jemson 创办《Lloyd’s List》,起初专门刊载航运消息。[2]
从口头交流到出版物,船的出发、抵达和航运动态,可以被更多人查阅。[1]
消息不会替人作出承保决定,却是讨论海上风险的重要材料。船在远方行驶,相关信息则在伦敦继续流动。
生意越做越大,开始离开咖啡馆
到十八世纪后期,参与者开始建立更有组织的会员制度。[4]
1769 年,一批商人、经纪人与承保人迁到“新劳合咖啡馆”。1774 年,他们又迁入皇家交易所,专门从事承保业务。[2][4]
经营重心逐渐离开卖咖啡,留下来的,是人们围绕风险、信息和资本建立的交易关系。
同一处咖啡馆还连接了其他航运事业。1760 年成立、后来发展为劳氏船级社的登记组织,也与这里相识的承保人、经纪人、船东和商人有关。保险市场与船舶登记事业有共同的早期社交背景,却各自发展,不能当成同一家机构。[2]
这段历史,也有必须看见的代价
这些海上金融关系服务过的贸易,并不都值得赞美。
劳合社公布的研究记录了新咖啡馆创始会员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、奴隶制经济及奴隶占有的联系。研究也分别标明已确认、潜在但未确认和没有确认联系的情形。[4]
因此,讲保险怎样支持贸易,也要看它曾支持怎样的贸易。不能因为故事从咖啡和消息开始,就把背后的压迫从历史里抹掉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:这间咖啡馆接上海上生意,靠的是把航运消息、需要保险的人和愿意承保的资本聚到一起。咖啡让人围桌而坐,真正形成市场的,是桌边的人持续交换信息,并谈妥由谁承担怎样的风险。
资料来源
- Lloyd’s:历史口袋指南(PDF 第 4—7 页) ↗。支持 1688 年首次记载、塔街与海员客群、桌位和保险业务、店主的组织角色、航运信息。机构自述,不把“首次提及”写成已证实的开业日。返回引用:12345
- Lloyd’s Register:Edward Lloyd and his Coffee House ↗。支持消息与拍卖、两份不同刊物、1760 年登记组织、1769 年新店及 1774 年迁址;不混淆保险市场和船级社。返回引用:12345
- Lloyd’s Quick Guide,2011 年(PDF 第 3 页) ↗。仅采用历史段关于船东与资本提供者会面的说明,不把旧版指南的数据或业务规则当作现状。返回引用:1
- Lloyd’s:Links to slavery of the 1771 Founders of New Lloyd’s Coffee House(PDF 第 2—3 页) ↗。支持新咖啡馆会员制度、档案保存限制,以及会员与奴隶贸易等联系的分类研究;不把所有会员笼统归为同一种参与者。返回引用:123